靈性護理(Spiritual Care)

何去何從

人在路途上會考慮到下一站是那裡,當地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若果你相信當地是一個能夠令你開心快樂舒服享福的地方,你不會害怕,你會響往希望早些到達。相反的話,你便會害怕前往。但若果那是一個完全陌生,毫無資料可查的地方,大多數人會感到傍偟,不敢前往。人生快到盡頭時,少不免也會想想下一站是怎樣。但這下一站是怎樣,無可知道,這引致很多人對死亡害怕。世上的很多宗教,對死後的世界有不同的說法。每個人對死後何去何從便要看他相信甚麼和相信得多深。因此病者和家屬的宗教信仰對地們的靈性生活有很大影響。

 

臨終病人體會到人之有限,生命短暫。一生勞碌鬥爭得來及囤積的財寶名利,有何價值。他們此普通人有較多靈性方面的問題。他們會嘗試探討各樣東西的意思、意義和價值。「我」是甚麼?我是誰?我的存在有甚麼意義?我被造的目的是甚麼?我為什麼在這時空中突然出現,跟著又要消失?我死後會到那裡去?如果真的有靈魂,那又魂歸何處呢?

 

既然知道自己快將死,那為甚麼還要活著呢?既然死亡最終會無情地徹底否定人生,我這樣活著有意義嗎?那活著的意義又在哪裡呢?有不同宗教信仰的人會有不同的答案。我在這裡也不準備作甚麼討論。

 

開始覺得世間上所有東西都沒多大意義。會著重和更高的超凡個體連結,本來沒有宗教信仰的人可能會開始探討各宗教的教義。本來有宗教信仰的人亦會在程度上有所改變。這些改變會影響他們對病痛的看法和感受,亦影響他們的人際關係。靈性問題處理不當會增加病者的痛苦。

人是甚麼 - 我是誰

不同年齡的人有不同的觀點。年青的人可能站在鏡子面前,指著鏡子中的人回答說:「他便是我。」訊息是:我就是我的身體、肉身、形象、肖像或甚至想像。我包括我的身體各部份。我的獨特高矮肥瘦、面形、髮色、膚色、聲音、動作和態度等外表,綜合起來便形成一個我。所以很多人盡量用不同方法去改良自己的形象,令別人對「我」覺得更完美。靠化裝、時裝、髮型、整容和學習儀態等來提升自尊和自我重要性。

 

不過,「我」是否衹是那麼簡單地包括肉身形象。別人愛我恨我是否單單愛恨我的肉身?末期病者的肉體消瘦、化療後禿頭、手術割去部份身體、很多器官機能衰退、加上很多病徵如嘔吐和氣喘,給別人一個很不好看的形象。但這些人是否覺得自我正在續漸消失。家人對他的愛有否褪色?因此「我」不是單指我的肉身或外表。

 

閱歷多的人的「我」可能包括一個人的思想、情緒、野心、愛別人和被愛的能力。我們的為人給別人一個好印象,別人接受我們的愛,也愛我們。但當末期病人或年老長者腦部退化,思想遲頓、記憶差、不懂得或不知道你給他的愛,他亦不能表示他們的愛、沒有笑容、沒有行動時,子女還是當他們是父母。他們還是以前的他們。低能兒童不感到父母的愛,將來亦不可能有多大回報他們的父母。但父毋一樣熱心照顧及愛他們,不是愛他們的肉身或思想,衹管愛著他們。

 

因些「我」不單是我的思想或感情。「我」是比我的肉身、思想、感受更廣泛的東西。「我」不會受肉身和思想的疾病或我的言行舉止所影響。這觀念對末期病人是極為重要。很多末期病人因為肉身形象的轉變、衰失身體功能、減少對家庭和朋友的貢獻而引致自卑,覺得自己是別人的負。降低「我」的重要性,引致靈性上的問題。他們會覺得生命無意義,不和及早死去,免得自己痛苦,家人受難。他們或會抱怨上天為甚麼要令他受痛苦,如此的生命有甚麼意義呢?這些痛苦又有甚麼訊息或意義呢?

生命的意義

意義這名詞常常可以看到或聽到,但究竟是甚麼?我看可以當做價值和用處。一件事物對一個人有某些價值和用處,但對另一個人有不同的價值和用處。因此,每一件事物都對不同人有不同的意義。大多數人都不停地和潛意識地在評定他們生活上不停發生的事物對自己的意義,才決定選擇下一步做甚麼事情。

我的生命對我的家人和社會很有意義,我賺錢養活他們,做家務令到他們舒舒服服地生活,職業上幫助了很多人,對社會有很大貢獻。那麼生命對我自己有甚麼意義呢?即是生命對我自己有甚麼用途和價值呢?臨死的病人會覺得自己有限的生命,對自己及家人毫無用途和價值,毫無意義,自然覺得生無可戀。

 

當人未碰到死亡的威脅時,通常不會想到人生的目的和意義,每天衹是庸庸碌碌地活下去,有的要殘酷地你爭我奪,互相欺詐,形成戰爭、暴力、兇殺、欺騙和搶奪。如果人不能對死亡建立一個基本的態度的話,生命本身就是一場鉅大的悲劇。有些人可以從死亡那裡學到怎樣生活,也就是賦予生命意義。

 

當人真正從死亡出發去定義生活時,就會發現人類社會中,從古至今,大多數事件如戰爭和生活內容中的金錢、名利、地住等,不僅是毫無意義,而且是淺簿愚蠢的。這時,生不再是美好或痛苦,死也並非恐怖。可是很多人在死之將至時才領悟到個中真諦,這一個人生大解脫的時刻,對有些人是太過短暫。

 

痛苦的意義

一個人對事物意義的判斷,通常受到宗教及靈性背境所影響。一些人認為病痛或其他痛苦是一種磨練自己身心,準備應付將來的方法,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有些人覺得痛苦是一種上天對自己的懲罰,或是一種潔淨自己的方法,得以進入天國,或得到一個好的輪迥。

死亡的意義

為甚麼人必須死?我的死亡對別人有甚麼價值和意義?毫無疑問,一個人對死亡的看法,很深刻地影響著他的生活。若相信死亡是人生的終結,所有動植物都無目的地誕生、存在、然後死亡,一生便要醉生夢死,及時行樂,貪婪競爭,不可輸蝕。或抱著無可奈何的消極態度,對事對人漠不關心,置身事外,袖手旁觀,閒來享受一下,等待死亡終極時刻的到來。若果我們把希望寄託在死後或來世,今生便會消極。今生行善積德,慈悲為懷衹不過是為了自己將來得到好報應,不是為了那接受你的慈悲和愛的人。由此看到生與死有著緊密關係,不能積極地看待死亡,就不能積極地掌握生命。

 

各大宗教對生命終極的詮譯,構成那宗教極其重要的一環。若果排除宗教原則,沒有人能真正知道自己死後的去向。但所有人不會否定在生時能夠切切實實地去愛其他人,是一種極其快樂的享受。沒有懷疑,沒有恨,沒有忿怒己經是一種享受。要能夠真心地去愛一個人,先決條件是恕。能夠切疧地饒恕是須要莫大的能力和勇氣,衹有對身外物能夠放下,不再執著,才能夠真正地去饒恕。無怪乎很多臨死的人都有著很大感情上的轉變,做出平常人不能做到的事。若果未有死亡威脅己經能夠看通這道理,積極地去恕和愛,天堂便己經在人間。衹有「愛」是可以維持到人生最後一刻。愛是不須用言語表達的,病者和家人朋友都可以表達和接受愛。愛可以留存千秋萬代,而自私物慾衹是過眼雲煙。

 

若沒有死亡,便不會顯出生命的可貴。其實人對死亡的恐懼,是由於我們對它的無知。若知道死亡後比今生更美好,那有人會懼怕死亡。

怎樣知道病者可能有靈性上的問題?

從以下幾點可以懷疑病者可能有靈性上的問題:

·      從觀察病者,發覺他的痛苦比預期的特別多。

·      須要特別多的鎮靜劑來幫助入睡。

·      絲毫的外在因素使激起很多的內心漣漪。

·      不能夠好好地接受病痛這事實。

·      時常問以下的問題:

·      病者可能對祈禱、信仰或其他和宗教有關的事物禮節特別有興趣。希望去宗教場所、參與宗教禮儀、閱讀宗教刊物或欲會見宗教人士等。

·      家屬亦可能有靈性上的問題須要處理。

靈性處理

當一個人的肉體續漸失去重要性時,思想和靈性方面便更顯重要。若果病者感到迷惘,心路歷程不知何去何從時,是須要別人幫忙,家人或朋友可以幫助一下。

 

幫助病者感覺自已的獨特性,他雖然外表有所改變,但他還是他,一樣受人愛戴尊重。要他保持自尊,我們必須尊重和接納他。尊重他的意見、地位和愛他。衹有「愛」是可以維持到人生最後一刻。愛是不須用言語表達的,病者和家人朋友都可以表達和接受愛。

 

每個人都有他的獨特性。不妨邀請他回憶一下往事,敘述一下他的孩童時代的生活、他的學生時期的趣事、他的生話憤鬥經驗、他的生活轉捩點、他的風光及低潮時期、成敗功過及貢獻,得到甚麽教訓而希望後人能有所警惕。發覺後代對他的生活有興趣,希望將之永遠留有腦海中。子女因他引以為榮,朋友同事慶幸曾經與他有往來。這是對病者極佳的肯定和支持。

 

從這些生活回顧中,試圖著重病者正面的貢獻和經驗,病者能夠肯定自己的重要性,從而肯定生命的重要性和目的。對病者的不幸,試圖用同感心來回應。

 

不妨問一問他有沒有些甚麽願望,有沒有一些想說未說的話,一些未完成的事務,對未來世界的想法和恐懼。令他能夠有機會正面去面對和切底地去討論一下死亡。這類的討論通常沒有一個切實的結論。很多靈性上的問題是沒有人能給予一個完滿的答案。病者亦不希望從任何人得到答案。衹是希望在靈性旅途上有人能倍伴他們。因此讓病者自己從自己的經驗中,悟出對他有用的答案。盡量全心聆聽病者,尊重他以往的生活,不要批評他的過錯或決定,亦不要批評或否定他對生命、痛苦或死亡的價值意義等。發覺在他週圍的人都跟他一樣不明暸很多靈性的問題,他會覺得安慰。令他知道靈性上有問題是正常的。在各人心目中,他還是一個有尊嚴可敬可愛的人。尊重他的參與,詢問他的意思,令他感到他的重要性。

 

令他感到希望還在人間可以減低靈性的痛苦。不是要他希望能夠復元,而是希望減少痛苦,希望有一個安詳平靜的死亡,希望親人能夠倍伴等等。

 

詢問他們是否有興趣討論這些問題。若果家屬或朋友在這方面未能幫助,可以通過醫護人員介紹找一些對死亡有經驗的宗教人士如牧師、神父或和尚等。若果病者沒有宗教信仰,有些有經驗人士如醫院牧靈能夠在毫無宗教氣紛下照顧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