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左尔的叙述
我一直无法描述自己对莎拉曼达的情感,对于这个戴维拉湖畔的小镇,我是那么熟悉,熟悉街道上的每一块砖,熟悉屋顶上的每一块瓦,熟悉夏日微雨的缠绵和秋日清风的冷瑟。
我在这里出生,成长。因为熟悉,莎拉曼达对我只不过是个乏味不过的地方。没有新鲜感,却又无法摆脱,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
而每当我离开,这小镇的一切在记忆中却又变得那么鲜活,这四方精灵中的火蜥蜴,像是刚刚苏醒,用它太阳般的热情,照亮我心灵深处的颜色。
每一次旅行,都是我对她的了解更进一步,隔着万水千山,我似乎可以看得更真切。
有了港湾,漂泊这个词,才显出别样的沧桑,没有家的旅人,总是少了几分温暖的希望。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回来,但我清楚的知道,每一次漂泊后的回归,总让我格外的放松、安宁。
2 泰丽莎·威尔的叙述
在这里呆了多久呢?然而总觉得有该等的人,身体的某些部分归属于这里。莎拉曼达,或蜥蜴的名字,和我很和亲呢。
旅行了这么久,似乎快要忘记了一开始的目的,但我知道它只是暂时沉睡了。它是一团火焰,因复仇而生,却永不会因复仇而死——它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在那个刽子手夺取我生命的唯一光线的时候,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在我将他的血沾上我的手时,我就永远不可能回到那个贤妻良母的我了。女人,男人总是带着色情的目光看待的女人,被男人蹂躏随意抛弃的女人,我要以自己的行动去改变。挑逗他们,利用他们,抛弃他们,我要向所有的男人索回什么,否则我的心里将永不的安宁。
然而我已经旅行了那么久啊!各种各样的男人,除了复仇,我发现他们的内心也很有趣。谁说女人心比海深,男人更善于将真心隐藏。越是去探索它们,越是觉得这是一种挑战。这样看来,旅行的性质已经有些变了呢。
漫步来到酒馆,在门外就觉得有些不同,怎么吆喝艾丽莎的频率那么高呢?对于嫉妒心很强的男人来说,只有一个答案,另一个具有威胁性的男人。
我愉悦地踏进了酒馆。
3 左尔的叙述
我走进“****”这是镇上唯一的酒馆。并非为了喝酒而来,只是为了从酒客们的只言片语中找到故事的题材。吟游诗人善于吟唱,首先因为他们善于倾听。
镇上的人们,早已习惯了我的突然离去与突然出现。我的存在,只是使艾丽莎的工作热情稍有提高——当然,这种热情只针对我一个人^0^,当然,这引起那些闲来无事以酒馆为家的大叔的不满。
我喝着香草茶,饶有兴味的观察着那些酒客,自从我进门之后,他们就指手画脚的让艾丽莎做这做那,后者则默不作声的干着活,时不时地向我这边投来一瞥。
马蹄铃响。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子走了进来,酒馆里立即安静了,连老吉布斯也不打喷嚏了。据我判断,在这个酒店里,只有我一个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
无疑的,她很有魅力。深栗色的长发上跳跃着阳光的活力,深色的瞳孔,直鼻梁,丰满的嘴唇,并不算美丽,但却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真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啊!”她看着我,眨了眨眼,微笑着说。
我的心陡然一振,像椅子里缩了缩,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甚至傻傻的喝了几口茶来掩饰我的慌乱。
奇怪,在我的一生中,不知听过多少次这样的赞美。从邻家的大婶到旅途中偶遇的少女,我总是能泰然处之,报以微笑或给上几句相称的回应。
然而,同样的话语,为什么这一次我只感到恐惧和心悸动?
我极力想说服自己,和往常一样,这只不过是寻常的赞美,而她看我的目光,却明白无误的告诉我,事实并非如此。她那样深深的审视着我,几乎使我感到无法呼吸,又似乎感到有一双手,在不紧不慢的拨动我的心弦。她挑逗了我,在这个有着二三十人的酒店里,公然却无声的挑逗了我。
我突然感到自己像是赤身裸体,我的白衣被她白皙的手撕碎了,那白衣的名字,是童年……
4 泰丽莎·威尔的叙述
一个年轻的吟游诗人,一个女人的情人,一个男人的天敌。
那白衣下的,我却清楚地看到,一个不成熟的灵魂,将真心小心的保护在自我领域里,用虚假的轻浮招惹蝴蝶,却绝不会去碰触的保持着自己的纯洁。
仿佛知道被我看透般的,他瑟缩了,在我面前奋力地挣扎着。我在心底笑了,挣扎是没有用的,我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他还不过是个新手。
我很好奇,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做吟游诗人呢?
有一首歌这样唱道:“没有无果之因,没有无因之果,所以在我还年幼的童年,我一定做过善事,……”
是什么样的事呢?我的火焰跳动着挠痒我的心,我一定会弄清楚。
我走到了他的桌边。
“今晚十点,我会找到你。”
我确信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得到。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抽紧了,我猜要不是在这里,他早就夺路而逃了。
我起身,要了一杯红酒,坐在常坐的那个位置,对所有在场的男人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然后,静静地品味酒和火混合的味道。
今晚,会很有趣呢。
5 左尔的叙述
“今晚十点,我会找到你。”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声音好像发自天边的一声叹息,来自天使或魔鬼。
我曾经认为我了解女人,也曾相信一个姓莎的爷爷的胡言乱语(“女人!你的名字是脆弱”),显然我和莎爷爷都错了,我所了解的女子不能被称作女人,而莎爷爷,他所了解的,显然并非女人的全部。
这个名叫泰丽莎·威尔的女人,就像莎拉曼达本地酿造的红葡萄酒,鲜艳的让人忍不住要啜饮,而那灼伤肺腑的痛感又令人望而生畏。我不可救药的被她诱惑了,我的理智在拒绝,而灵魂却早已出窍,飘荡在悬崖的边缘。
艾丽莎给我端来了一盘樱桃,晶莹的水滴还挂在那一粒粒小巧可爱的果实上。我温柔的望着她,知道她正被我琥珀色的瞳孔吸引。我把她拉近我,吻了她的面颊。艾丽莎的脸骤然的红了,她挣脱了我,跑进后面。我也被我自己的举动震惊了。我一直认为我的轻浮只停留在口头。
我知道对艾丽莎这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这对她不公平,但我不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为了逃避,抑或报复?
而,那个女人,她只是品着她的红酒,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的慌乱与困惑。
6 泰丽莎·威尔的叙述
红酒真是美味啊。我也许不能忍受寒冷、饥饿、痛苦,但是无论什么也不能把我和我的红酒分开。每喝一口,那带着火热激情的液体就如同渗入我血液一般流遍我的全身,让我彻彻底底地感到活着的幸福。
其次就是男人,在与对方的纠缠中同样能寻求到自己的存在。男人也是一样的吧。刚刚的那个举动,可怜的诗人,他一定是觉得他的存在被我抹煞了。然而那样的举动还真是出人意料呢,看样子他从没做过那样的事吧。我又想起了刚见他时他那尴尬的样子。真是,怎么会有这样的吟游诗人嘛。我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晃悠着我的杯子,在那绚烂的红色波浪间看着他倒映着的波动的容颜。他长得真是漂亮啊。
他在我的笑容中显得很不自在,局促地动了动衣角,心里显然在斗争着要不要离开。虽然看着他的样子很有趣,但是,我没有必要继续盯着他了,剩下的事,在晚上。于是我喝完了我杯里的红酒,站起身来优雅的离开了。晚上,我在哪儿会找到他呢?
我会找到他的,我不由自主地将迷人的微笑挂在了嘴边。是的,今晚会有好戏看了。
7 左尔的叙述
“你为什么要破坏一直以来我们都遵守的规定呢?”伊莱轻声问我,同时和着舞曲的旋律优雅的转了个圈,银色的长裙像花朵般骤然绽放,裙摆上点缀的碎钻骤然爆出璀璨的光,让人联想起银河的柔波。
“你邀请全场最老的男宾,而我邀请全场最年长的女宾?每场舞会都以此开始,难道这是一个值得发扬的传统么?”待她重新把左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对她耳语,“我不在乎卡迪斯爵士的规定,从今天开始,我只邀请最漂亮的姑娘,misht
tellwit croimn (精灵语:我的星光公主)。”
其实用漂亮来形容伊莱似乎并不确切,诚实的讲,她也并非今晚最吸引人的姑娘。但她无疑是最高贵最美丽的。她就像那位被女巫施法变成天鹅的公主,金色的长发紧紧地盘在脑后,精致的王冠状头饰上镶满了钻石;蓝色的瞳孔是大海的颜色,但却宁静清澈的像高山之巅的湖泊;嘴唇的颜色像朝霞,是浅淡的粉;象牙色的皮肤光滑得像是用大理石制成的。伊莱的美丽就像夜空中若隐若现的星星,清冷而遥不可及。
我想,伊莱对于别人的赞扬早已习以为常,特别是我,她认为我只不过是在练习作诗而已。
她听了我的话只是微笑着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造成的阴影使她原本精致的面孔更加动人了,“在太阳面前星光只会黯然失色呢。”她不无嘲讽的说。
我不经意间瞥见了和卡迪斯爵士相拥而舞的泰莉莎,她正越过卡迪斯爵士的肩膀凝视着我。
“今晚十点……”她低低的,柔和而具有诱惑力的声音又响起在我耳边,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把伊莱搂得更紧了些。
8 泰丽莎·威尔的叙述
村人的热情正如村子的名字一般火热。旅行者停留的日子,村里几乎天天都有舞会。村长是个快乐的人,他乐意将他的快乐与人分享。
当村长的“皇家小屋”上装饰精美的大钟敲响七下,舞会也就正式开始。意料之中的,我看到了那洁净的白衣。
他有意邀请了村长的女儿,但是他的举动瞒不过我的眼睛。热情的村长卡迪斯爵士向我提出了邀请,我欣然将我的手交给了他。
时间还早,我饶有兴味地研究着他邀请的对象,顺便感谢一下村长的好意。
“您的女儿真漂亮呢,亲爱的村长大人。”
“除了有些倔强之外,她是一个父亲能拥有的最好的珍宝。”卡迪斯爵士骄傲地说,我笑着表示赞同。
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他的女儿正在恋爱。恋爱是最遮挡不住的心火,她的眼,她的笑容,她充满活力的身姿,无处不散发着爱情的芬芳。那个幸运儿一定就在附近。
我在旋律中舞动,目光从一张张跳动的脸上扫过,寻找与那姑娘相应的眼神。旋转,旋转,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欢乐的光晕,舞步轻踏,裙摆飞扬,简单的乐曲,快速的节奏,没有人不被卷入其中,只有一个——
我惊讶地又扫过了那唯一的一个。人们的热情没有影响到他,他那冰冷的蓝紫色眼睛闪着世故的冷漠,其中尽是只有活了很久的人才会拥有的淡然。然而在我第二次扫过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中燃起了火花。是了,就是他,我笑着顺着他的火花连到了村长的珍宝——那名叫伊莱的少女身上。
时间还早,我尽情将身体抛入舞蹈的漩涡,脚上像穿了不能停止的魔鞋,跳啊,跳啊,直到有人喊:“交换舞伴!”
男子们顺时针地邀请新的舞伴,我注视着他并不情愿地说出他的请求,伸出我的手。
“你不必为了逃避我而‘勾引’她啊,我亲爱的小人儿,”我在他耳边呼吸般地低语,愉悦地感觉着他刹那绷紧的神经,“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你还得罪了她的情人。”
“如果她是星光,你就是炽热的太阳。逃避只是因为害怕灼烧,然而太阳的光芒还是将我这卑微的生命吸引,我身不由己地向太阳膜拜,正如那古老的印度民族在几千万年前做的那样。”他蹩脚地但是极不甘心地用献媚的话语反驳他自己的胆怯。
下一首曲子开始了。
TO BE
CONTINUED